第十四章夜探深宫-《汴京梦华录》
第(3/3)页
“赵指挥使,稀客。”曾布示意他坐,“慈明殿的火查得如何?”
“正在查。”赵无咎直视他,“下官来,是想问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顾清远纵火一事,证据何在?”
曾布微微一笑:“皇城司抓人,还需要证据吗?赵指挥使何时变得如此循规蹈矩了?”
“下官只是觉得,顾清远毕竟是朝廷命官,无凭无据就通缉,恐惹非议。”
“非议?”曾布放下茶盏,“赵指挥使,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,有些时候,是非对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大局。”
“大局?”
“变法的大局。”曾布起身,走到窗前,“蔡确倒台,新法已伤筋动骨。若再牵连更多人,变法大业恐将夭折。所以,顾清远必须消失。他手里的那些‘证据’,也必须消失。”
“包括密账?”
曾布转身,眼神锐利:“你知道密账?”
“猜的。”赵无咎面不改色,“蔡确临死前见了顾清远,一定会说些什么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不重要。”曾布走回桌边,“重要的是,账册在哪里?”
“下官不知。”
“那就去找。”曾布淡淡道,“找到账册,销毁它。至于顾清远……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如果他不肯交出账册呢?”
“那就让他永远闭嘴。”曾布眼中闪过杀机,“赵指挥使,你是皇城司的人,应该知道怎么做。”
赵无咎沉默片刻,起身:“下官明白。”
离开曾府,赵无咎走在清晨的街道上。街市已经热闹起来,卖早点的摊贩高声吆喝,行人匆匆。这一切看似平常,但赵无咎知道,平静之下,暗流已化为惊涛。
他怀中揣着那本密账——昨夜从藏书阁拿到后,他抄录了一份副本,原件已藏到安全处。顾清远说得对,这局棋,他们可能都是棋子。但他不想再做棋子了。
他要做下棋的人。
远处,钟楼传来报时钟声。辰时三刻了。
顾清远他们,应该已经走远了吧?
赵无咎望向南方,那里是郓州的方向。
祝你们好运,他在心中默念。
巳时,通往郓州的官道上。
顾清远和苏若兰在一处茶棚歇脚。两人一夜奔波,人困马乏。苏若兰脸色苍白,显然撑得很辛苦。
“喝点热水。”顾清远递过水囊。
苏若兰接过,抿了一口,忽然低声问:“清远,我们会死吗?”
顾清远一怔,随即握紧她的手:“不会。我答应过你,要活着回去。”
“可我们现在是逃犯。”
“只是暂时的。”顾清远目光坚定,“等到了郓州,见到张先生,拿到密账,我们就能翻案。”
“如果……拿不到呢?”
顾清远沉默。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,但他不能说出来。他只能给妻子希望,哪怕这希望很渺茫。
“会拿到的。”他说,不知是在安慰苏若兰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茶棚外传来马蹄声。两人警觉望去,是一队商旅,不是追兵。顾清远松了口气,但心中的弦依然紧绷。
前路漫漫,危机四伏。但他们没有退路。
只能向前。
苏若兰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不管去哪里,我都跟你一起。”
顾清远拥紧她,望向北方。那里,汴京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座巨大的囚笼,又像一个遥远的梦。
而他们的梦,在更远的地方。
在郓州,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
(第十四章完)
章末注:
本章时间线为熙宁五年正月廿八夜至廿九晨,核心冲突全面升级。
赵无咎获取密账但慈明殿被焚,展现斗争的白热化。
顾清远被迫出逃,从调查者变为被追捕者,身份逆转增加戏剧张力。
曾布彻底暴露其反派立场,新党内部分裂公开化。
历史细节:宋代皇城司确有抓捕权;太后宫令牌可通行各门;宫中藏书阁管理制度严格。
情感线:顾清远与苏若兰在逃亡中相依为命,感情进一步升华。
下一章将进入郓州线,张载的关学网络与京东路厢军势力将成为关键。
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