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把通讯器放下。 靠进椅背。 阖上双眼。 —— 十一时二十分。 曾卫东睁开眼睛。 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。 是因为指挥部的门,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 姜海峰站在门口。 他身后,是六名全副武装的萧震直属亲卫。 五品初期三人。 五品中期两人。 五品巅峰一人。 曾卫东看着这七个人。 他没有试图逃跑。 甚至没有站起来。 他只是把双手从操作台上收回来,搁在膝上。 “萧震亲自来了?”他问。 姜海峰没有回答。 曾卫东也不需要他回答。 他低下头。 看着自己保养极好的、二十三年没握过刀的双手。 “我从军二十三年。”他说。 “在后勤坐了十二年冷板凳,在训练司熬了八年,四年前才调到裁判组。” “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然后程先生找到我。” “他说,你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,把眼睛闭上。” “闭一次,两百万。” 曾卫东沉默了很久。 久到姜海峰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。 然后他抬起头。 “今天是第四次。”他说。 “前三次,每次闭眼,都死过人。” “第一次是四年前,南疆军区比武,有人用违规手段打残了一名四品学员。我闭眼,那人拿了冠军,后来进了军部特战队。” “第二次是三年前,京都派来视察组,有人在驻地强奸了当地女兵。我闭眼,那人被调回京都,升了一级。” “第三次是去年,铁锈组织在南疆境内走私异兽材料,军部严查。我闭眼,走私通道多活了七个月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今天是第四次。” “程先生说,你只需要闭眼三十分钟。” “三十分钟后,那个叫林轩的学员会被五阶异兽撕成碎片。” “演习意外,与你无关。” 他低下头。 “我闭眼了。” “但他没死。” 姜海峰沉默。 他身后六名亲卫沉默。 整间指挥部里,只有全息屏幕电流的微弱嗡鸣。 曾卫东把手从膝上抬起来。 没有反抗。 没有挣扎。 只是平静地交到身前。 “我认罪。”他说。 —— 姜海峰没有上前给他戴禁制枷锁。 他只是站在门口。 “曾中校。”他说。 曾卫东抬起头。 “二十三年前,”姜海峰说,“你在京都军区作战处当参谋。” “那年南疆爆发第四次兽潮,七号缓冲区失守,十一号哨所全员战死。” “前线请求军部派兵支援。” “你在作战处值班,收到求援信号后三十分钟,把情报转给了值班参谋长。” 曾卫东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 姜海峰继续说。 “那三十分钟,十一号哨所最后十七名战士,全部阵亡。” “带队的上尉叫萧震。” “他从尸堆里爬出来,左眼没了,后背被异兽利爪撕开一道三十厘米长的血口。” “他用急救包把伤口塞住,又守了七个小时。” “援军到的时候,他还在哨所废墟上站着。” 曾卫东没有说话。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。 姜海峰看着他。 “二十三年前,你欠萧教官十七条命。” “今天你第四次闭眼,程立新欠萧教官一条命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但你欠林轩。” 曾卫东没有抬头。 他只是望着自己那双手。 那双手二十三年前没有及时送出情报。 那双手今天四次选择了闭眼。 那双手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了。 姜海峰侧过身。 “带走。”他说。 —— 十二时零五分。 演习指挥部。 曾卫东被押入禁制运输车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