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越野车在笔直的柏油路上疾驰。 两旁是苍茫的戈壁,远处的昆仑山脉连绵起伏,峰顶常年积雪不化。 风刮过车窗,发出沉闷的呼啸。 沈闻璟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冲锋衣,半张脸陷在竖起的领口里,闭着眼补觉。 驾驶座上,谢寻星时不时转头看他,顺手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。 这次出行,两人几乎是偷偷从婚礼筹备的连轴转里跑出来的。 目的地明确:玉石之乡,恰尔巴格镇。 “还有多久?”沈闻璟没睁眼,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,带着点鼻音。 “二十分钟。”谢寻星腾出一只手,准确地摸到沈闻璟的手背,覆上去。手心温热,驱散了沈闻璟指尖的一点凉意。“快到了。” 沈闻璟反手勾住谢寻星的食指,没再说话。 越野车拐进古镇的窄巷。 熟悉的斑驳土墙,枯黄的爬山虎。 巷子深处,依然是那细微却不间断的“滋滋”打磨声。时间在这里流动得很慢。 谢寻星从后备箱拎下两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。 沈闻璟走在前面,伸手推开了那扇挂着铜环的厚重木门。 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 院子里的葡萄架依然是枯藤盘绕,王师傅穿着深蓝色的工装,戴着护目镜,正弯腰在一台油锯前比划。 听见动静,王师傅关了机器,摘下护目镜。 看清来人,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瞬间褶子都笑开了。“嗷哟!这是哪阵风把你们两个大明星吹来了?” 沈闻璟点点头:“王师傅,好久不见。” “好小子。”王师傅走上前,拍了拍谢寻星的肩膀,眼神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“大老远跑过来看我老头子?就你们俩吗?” “嗯。”谢寻星放下行李箱,“就我们俩。不过,大家托我们带了点东西。” 谢寻星蹲下身,拉开其中一个行李箱的拉链。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,全是包装精美的礼盒。 “这是秦昊带的。”谢寻星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锡罐,“说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,非要让您老尝尝。” 王师傅接过来掂了掂,哼笑一声:“那小子就是瞎显摆。这茶喝了能成仙?” “这是苏逸挑的。”沈闻璟指了指旁边两个极具设计感的丝绒盒子,“真丝发热护膝,说是这边的风太硬,让您多护着膝盖。” 王师傅打开看了一眼那骚包的暗紫色,嘴角抽了抽,眼底却有了笑意:“呃……难为他还记着我这把老骨头。” “还有宋子阳和林白屿的,一堆进口保健品。顾盼托人找的金刚砂轮。陆遥直接给您寄了一台最新款的按摩椅,估计明天物流就送到了。” 谢寻星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堆在石桌上。 原本空旷的院子,瞬间被这堆带着温度的物件填满了。 王师傅看着这一桌子的心意,眼眶泛了点红。 他拿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鼻子,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:“一群小败家子。我一个人用得完这么多吗?” 他转过身,走向操作间:“别站着了,进屋!今晚吃烤肉!” 酒足饭饱后,月亮挂在葡萄架上。 残羹冷炙撤下,石桌上换上了清茶。 王师傅点了一根旱烟,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,眯着眼看向谢寻星。 “说吧。无事不登三宝殿。那群娃娃没来,偏偏你们俩单独跑来。干嘛?” 谢寻星坐直了身体,收起了平时的漫不经心。 “王师傅,我们下个月办婚礼。” 王师傅拿烟杆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爽朗地笑了:“好事情啊!那得喝杯喜酒。怎么?来要贺礼的?” “不是。”谢寻星看着他,“我想用一块顶级的玉料亲手做一对婚戒。” 王师傅的笑容收敛了,眉头微微皱起。 他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站起身,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圈。 最后停在谢寻星面前。 “谢小子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顶级的料子,那是大自然的命。一刀下去,神仙难断。你一个半路出家的生手,万一切废了,那可是暴殄天物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谢寻星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退让,“我会学。不睡不休地学。直到有把握为止。” “有专门的品牌可以定制。为什么非要自己受这个罪?”王师傅敲了敲烟袋锅子。 沈闻璟坐在旁边,手里把玩着一个空茶杯,闻言也偏过头看向谢寻星。 他其实也劝过。 以谢寻星的身价,什么样的定制买不到?何必大老远跑来要自己做。 谢寻星侧过头,对上沈闻璟的视线。 “那些东西,别人也能买到。”谢寻星的声音很低,但字字清晰,“我送的,必须独一无二。” 王师傅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。 “跟我来。”王师傅转身,走向了正屋背后的那个重重上锁的库房。 库房里有股陈年的霉味。 王师傅从最底下的一个保险柜里,拿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铁皮盒子。 打开盒子,里面垫着厚厚的红绸。 红绸正中央,躺着一块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籽料。 灯光打在上面,石头通体没有一点杂色,白得刺眼。 表面包裹着一层极薄的秋梨皮,毛孔细腻得几乎看不见。 那种油润度,简直就像一块刚切开的凝脂。 “这是我三十年前,在玉龙喀什河老河床里淘来的。”王师傅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正宗的羊脂级老熟料。这么多年,多少老板开天价我都没卖。因为我不知道拿它雕什么。它太完美了,动一刀,都是破坏。” 王师傅把盒子推到谢寻星面前。 “拿去。用来做你们的婚戒,不算辱没它。但规矩不能破,你得自己动手。” 谢寻星郑重地接过盒子:“谢谢。” 第二天清晨,打磨正式开始。 沈闻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。 他推开操作间的门,里面已经是一片灰白。 谢寻星穿着那件有些破旧的灰色帆布围裙,戴着护目镜和口罩,坐在台磨机前。 水流冲刷着石面,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 他手里拿着一块普通的青海料。 第(1/3)页